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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永刚 |他用灵魂歌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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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荒原狼
荒原狼 仰天长啸
灰色的长毛颤抖冷冷的秋风
步履沧桑双眼迷茫
泪流满眶
风穿过桦树的身子
惊起落叶无数
这是我的家吗
这是我的家吗
——《荒原狼的秋天》
只要人间的贪婪依然存在,灵魂就会为它所毁灭的一切而痛苦。在一个“活得匆忙,来不及感受”(普希金)的时代,诗人荒原狼是这样一位歌者,一位孤身深入、直下担当的承担者形象。
正是因为活得匆忙,来不及感受,太多的人已沦为一个个假人,或者一群假人中的另一个假人,在是似而非的社会中是似而非,身份不明,面目不清,远离信仰、责任、敬畏,像一锅煮不开的水,孜孜于事功,矻矻于富贵……
美国著名社会学家萨姆纳认为,人类一切社会活动跳不出以下四大动机:
一,饥饿(食);
二,对异性的激情(色);
三,空虚(精神);
四,对鬼神死亡的关注(恐惧)。
前两者普通人都可以办到,但空有财富、地位或运气却不能解决后二者。因为那属于灵魂的事业!所以,诗人在芸芸众生中出现了。
诗人,是一种质地——
□有一种声音
照出大地的寒光
擎出流水的双刃
□突围的人死了,没有突围的也死了
只有我仗剑前行
□斧落处,树知道
无论给不给人把柄
结局只有一个
凭借心灵之光,诗人荒原狼椎心泣血的歌唱,惊警、悲怆!宛然一种不可知的力量,洞穿世事,烛照人心。在此笔者由衷地想起一生致力于西藏民主进步,在34岁既被保守派迫害致死的更敦群培大师孤绝的话语:“众皆昏睡我独醒,我独省,我独行。”他们,是通过灵魂受苦的族类。
……苦难,仿佛一笔继承不完的遗产!
我们所需要的不是太多的主义,而是大道、青天、情怀。圣—琼·佩斯说道:对诗人没有更多的要求,如果他能体现自己时代历尽创伤的良心的话。
捧出这个词我有些惭愧
就像诗歌瘦弱的身子
就像黑土地夭折的稻穗
就像尘世咳血的哭泣
一朵开在雪地的花
我不知她能够挺住多久她的纯洁
我想在走进墓地之前
要把心中的火焰说出
——荒原狼《良心》
不能认清痛苦,爱就无法呈现。“我们时代的匮乏本质,就在于痛苦、爱情与死亡的本性没有显露。”(海德格尔)无论在什么时代,成为一个 “人”比什么都重要!进而专注于最普遍、最基本的人性本身,而言说着,祈祷着,追问着,揭示着……由晦暗走向澄明。
用墨写下的字迹,一经雨水就洇湿了。诗人荒原狼选择的是用灵魂去镌刻,在灵魂的界面上。灵魂,是一枚深具时间味道的果实,它理所当然要负起历史的期待,与担当。
没有担当就不可能投注于生活,没有担当就没有挑战,精神就会逐渐陷于虚空,而终至失去人之为人的荣光。
担当,让我们追寻:谁的手里攥有未来的地址?
担当,让一盏灯在孤寂的子夜把光从心窝子里一把一把地掏出来;
担当,用担当告诉善良的孩子们:远离那些一厢情愿的混话……
担当让荒原狼兄弟一步一步走向了人性与良知的深远,寥廓之境——睹他的近照,儒雅有加;读过他的诗作:《古河口》、《良心》、《守望生命》、《流年的伤》、《荒原狼的秋天》、《什么是黎明?什么是黄昏?》、《独行的狼》等等,可谓思之深,痛之切,震动之余,深知其心的沉郁、苍凉,和呈现灵魂的难度与真实的努力。
诗人荒原狼有言:“因为七情六欲种种不同,故诗有千姿百态,顺乎自然,各有抒展,形式与内容俱生,技巧与真情同在,故诗能万变不离其真。”一个“真”字便决定了一个诗人孤身深入,直下担当;和冷眼看世界,热心待人类的前倾式姿态。
担当!不是为了印证我们的“有”,而是为了印证我们的“无”。痛哉!
即使我死去
我的灵魂
也会飘荡在风里
追随着我的回忆
慢慢的离去
——《守望生命》
艺术本质上就是一种回忆,而生活则是一种不能回避之重!有些大树折腰了,甚至有山峦崩塌了,“一棵草凭什么与大雪对峙?”(荒原狼)我想它一定是凭了自己强大的内心。强大的内心由何而来:生活的锻打与砥砺使之弥坚,有益的学习与修持使之柔韧(人们惯常于将柔与弱联系在一起,大谬!瞧瞧那字形:分明是一把加长了的矛啊,实在是为了击中更远的目标呢)。是谓剑过钢易折,弦过紧易断。坚与韧,二者相辅相成不可或缺。
诗人荒原狼多次说到自己的困惑与困境,语言上的,诗意上的,心灵上的……我提出的意见是暂时放下诗歌一段时间,读读书,休休闲,优游自适中与物相感,甚至大可以俗一把,秀一场,给心灵腾出空间。另外,自我幽闭一个时期也是不坏的选择:没有适度的闭塞,没有一点儿神秘和冥想,艺术难免会粗卑化的。世间有到达的地方,也就有不能到达的地方,在到达与不能到达之间,让心灵获得必要的弹性与张力。这是诗歌的艺术,还是生活的艺术?
生活!这个词很老,可我们比她年轻吗?!
虽然暂时词彩不够富丽,语言上尚有生涩和不到位之处,整体把握还有干净与节制上的不足,假以时日,这都是可以通过练习加以解决的。我始终相信有一等襟怀才会有一等诗歌。
诗歌,是诗歌之外的东西。
在艺术这个行当里,不孤独甚好,孤独也没什么不好!兄弟,也许我们注定了孤独终生,也许只有孤独才能让我们成为我们自己。也许孤独就是我们唯一的守护神也未可知……除此而外,没有安慰。
让它像一束火
敢于活着
敢于死去
——《拾柴》
来自灵魂的深深的忧患与担当带来的震动更贴近骨头。诗,最终的目的应是使人感动和飞升,甚至燃烧与改变。在诗人荒原狼光彩的诗行中,我已经感受到了这种淬砺,痛击,与提升,而振奋不已!有山在而水自流。兄弟,还需要再说别的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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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编:黎 阳 责编:孔祥忠
选自《华语文学》论坛
发布时间:2008-10-1 © www.tyswx.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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