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狼 | 诗歌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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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原狼的自言自语

  诗是什么?是一些分行的句子,还是断断续续在笔下不经意出现的语词。是诗歌错误地选择了我,抑或我执著地爱上了诗歌。为什么,我总是能够在这些锻打过的文字中看到夜晚的灯火,照亮我惨淡人生黑暗中隐藏的细微末节,生命无法抗拒的岁月细节,我的心灵忏悔和思考。诗歌的精神实质是什么?它从何处来?又将飘落何处?……我的迷惘是文字的悲哀,我的痛苦是秋的枝头黄叶的痛苦。

  翠峦沙尘暴与狂风
  撕裂的伤口
  山岗上一个人
  在迎风歌唱

  太阳被困在黄沙中
  肺结核般喘息
  枝条零乱瘦骨嶙峋
  下岗的报纸目光暗淡
  流浪在叹息中
  ——《迎风歌唱》

  “每个新的时代都有自己的感情,自己的象征。这些象征能感动他们,使他们能够产生怜悯或者自我怜悯。”这是马尔科姆-考利《流浪者的归来》中的一句话。

  告诉大地:交出过去未来的全部恶梦
  你能剩多少笑容
  告诉天空:你积累和收藏的那一切
  是否已被大风掏空
  ——《在没有英雄的年代》

  面对诗歌,我永远也逃不脱语言的困惑。语言使诗歌自由地流浪在智慧与直觉,哲学与艺术的两极之间,这是我探寻的永恒的心灵归宿。但是,我的语言融进了哲学却失去了一种形而上的美学。诗歌,困惑是不是我最终的宿命。我在错综复杂的艰难现实中长大因而显得迷惘,惶惑乃至无所适从。我在旁观中学会了思考并且不甘心永远作为局外人。我早就选择建立一种自己的感情方式和人格模式。可是,为什么我得到的总是冷眼,总是遗弃,总是艰难与曲折?一种抵触,一种孤愤,一种失败感已在我心头滋生。我毅然走出家门,付出青春,梦想,寻找理想的抛锚地和现实的港湾,而得到的却是一片茫然和满心的失落。我曾经发泄,敌视,示威。我在嘲世和自嘲中冷眼向洋,我在自我沉溺中企图掩饰自己现实失败的沮丧感。

  的确,我被人看作是玩世不恭,整日沉溺在自己固定的范围内,而事实上,谁又能真正地了解我,对我的所作能够给与支持和谅解?难道我的坚持就没有可爱和值得信服的的一面吗?有谁说,既然这是一个丧失了信仰和支点的时代,又岂该怪罪我的冷漠和虚无?

  其实这样更好
  在空白的失忆中
  想不起家园的样子
  说不定
  就是幸福

  温柔的羊走过青草地
  把牙齿留下
  缠绵的雨漫过河前土
  把洪水留下
  热情的雷掠过大森林
  把大火留下
  子弹,是唯一的错误
  把尸骨留下
  ——《荒原狼的秋天》

  当我工作劳累了一天坐到电脑前,渴望得到文字安慰的那一刻的时候;当我用酒精麻醉自己,渴望以求得一刻安宁的时候;当我看到印度洋海啸,目光茫然无家可归人们的时候;当我看到阿拉法特被抬上灵柩,巴基斯坦人民悲哭悲愤的时候;当我看到国内一些领导为自己利益而暗箱操作,我默默领会的时候;当我沉积在大自然中流出孤独的眼泪的时候……我的身边开始出现一些幽灵,他们在戳我的脊梁敲打我的脑门,使我倾斜的心灵即刻恢复了平衡,令我觉得他们才是我最可信赖的朋友,并且一在未来的日子里我再也不能与其分开。他们是屈原。惠特曼。帕斯卡尔。托马斯。海子……

  诗歌,就在这时候照亮了我黑暗的生命。他就像我爱着的不会言语的情人伏在我肩上轻轻呼吸,热烈而平静,以原始的自然风貌存在着。这时,就有一种力量驱使我的笔墨成为文字。我觉得自己在逐步告别郁闷和酸楚,慢慢向一个光明的山顶前进。那一刻,我对自己和艺术有了更多的奢求。我难以察觉隐藏其中的究竟是什么,我至今似乎也说不清楚,但我可以察觉其中到诗歌的存在:矗立在那里,一动不动,象个黑色的巨人,无声而亲切地注视着我。

  我要沿着水流的方向
  走遍小兴安岭,在翅膀的指引下
  击碎忧伤。为了松树,野花和歌唱
  我要陪伴瘦弱的青山
  走过炙热的九月,与金黄的秋相遇

  我要沿著水流的方向
  沿着理想和欲望,趟过险滩
  深入茫茫的原始林
  用能穿透石头的呐喊,打开黎明
  指引迷路的狍子,向阳光奔跑
  ——《汤旺河》

  我知道,在今后的道路中我不会放弃行动中的怀疑,也不会中止怀疑中的行动。我企望通过诗歌,为现实的生存作证。这是我的义务。亦是诗的良心。还是默诵洛克尔在《六人》中写过的话:“凡在精神忘记了往高处飞翔,却胆怯地抓住它熟习的躯壳,牢牢不放的地方,那伟大的渴望早已牢牢地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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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编:黎 阳 
责编:孔祥忠
选自《华语文学》论坛
发布时间:2008-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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