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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达子香

　　野丫头，我是你绝对的君王
　　你满头的麻花辫子，遮蔽了天上的星星
　　吹醒了怀孕的青山。奇妙阿
　　我看见你大红的发簪
　　像子弹穿透夜晚迎接黎明的绽放

　　寂静的人生如潮水退去，大地上
　　空泛的阳光找不到一株青草，一粒露珠
　　野丫头，一个手捧心脏和诗歌的白狼
　　在大风未来之前在闪电未到之时
　　把自己种在春季栽在沙中

　　仰起头来，我的野丫头
　　让我看清你粗野的笑声和圆脸
　　你迎风奔跑的大脚，像一束把持不住的
　　火焰。大地为你留下高度和芬芳
　　你朴素赤热的光，将被三月收藏

　　从睡到醒的过程，一切的爱与恨
　　都与你有关。一支
　　悲怆的终曲，能否让你感受到一丝阴凉
　　野丫头！你的舞蹈是平民仰望和憧憬的高度
　　你的绽放是山里人生命的故乡

　　野丫头，我是你绝对的君王
　　我们是葱郁森林中唯一的情侣
　　我们是苍茫天地间快乐的歌唱
　　你看，滚动的松涛和毛绒绒的白云
　　他们在日夜为你赶制嫁衣

　　在春天深处，一群幸福的鸟
　　亲眼目睹，两片嘴唇在火焰密布的天空上翻滚
　　野丫头，我亲爱的野丫头
　　你山顶站立的样子
　　迎风飘扬一片红艳纷扬一声响雷


　　灯光下翻书的人

　　在广袤的内心写下葵花、大豆、小麦
　　写下滚烫的虫鸣、燕叫和秋风
　　平原在山风高过一种仰望之时
　　提前饮尽夕阳经血，让树葱茏为林让河坚强为海泪如磐石
　　让碗口大的人生在钢筋水泥间憧憬、奔波、沮丧
　　在低头与抬头之间接纳生活数字化的拷贝和复制
　　在不可预知的病毒中任凭阳光这口锅的蒸煮、扫描和查杀

　　而鸟，在窗外携一缕清澈剑气
　　劈开文字内心的风暴
　　失眠的流水翻耕出白纸深处的腐烂
　　一览无遗的白纸多么象我们熟透的青春
　　除却木浆除却增白剂除却过滤
　　除却被墨玷污被泥沙占有被贫穷挥霍
　　少不更事的诗者啊，为什么
　　你在压低雷声的同时又把闪电弹回天空

　　在最后的光影中独坐在宁静中消融恬淡而虚无
　　灯光下翻书的人眼含青翠指触澄明
　　孤独地守候在历史和文学的角落
　　用白纸的白肩负黑字的黑
　　猎猎吹响的是一行心比天高的呐喊

　　2007.7.12.15：45（匆匆写就）

　　诗歌里的颂词

　　沿着阳光的针脚，粮食开始归仓
　　牙白的、暗黄的花瓣，一片片
　　依次泛出水面
　　被寒气吹散又被喜悦聚拢

　　坐拥大地温暖的被褥
　　出嫁的稻穗，手抚隆起的腹部
　　面对枝头果实和清脆鸟鸣
　　面对草上的秋和头上的白，说出心中而爱

　　那些为爱情燃烧的木头，在往事的霜中
　　煮熟村庄朴实、平和的炊烟
　　九月的刀锋是不是在泥土深处收割幸福
　　天边的乳房是不是把游子的眼睛擦亮

　　高高的兴安岭。我要把诗歌的颂词带回故乡
　　我用泥土奔跑，用石块说尽沧桑
　　把高处让给森林把洼地让给河流把天空让给翅膀
　　内心多么宽阔呵，俯身劳作的人们通体澄澈而明亮

　　2007.11.3.20：30

　　苍茫人世

　　捧一粒固态炊烟取暖
　　是否尘世的肉体就不会燃烧
　　在一块青石的腹中住下
　　是否流浪的魂灵
　　就会在风举灯的夜里陆续归来

　　怀揣大地的泪水，九月羔羊
　　呼出青草返乡的啼哭
　　青瓷饭碗在这一刻
　　擦亮粮食的表面和内部
　　在虔诚的耕躬立深入水的根部

　　不为惊雷的颤动而颤动
　　不为翅膀的飞翔而飞翔
　　终生在混沌中坚守内心的澄明
　　用执锄的手，在最向往的地方
　　收获恬淡而美丽的生活

　　像薄下来的太阳，丁丁当当
　　摇响梦开始的村庄
　　像亮起来的秋天
　　高举丰收的浆果
　　照耀苍茫人世迎风歌唱的葵盘

　　2007.10.28.23：20


　　怀抱鲜花上路

　　醒来后，你就会与我一样
　　在海还未潮汐之前缩回一粒盐的子宫
　　在刀还未出鞘时还原一块铁的锈迹
　　主语和谓语跌坐的地方肯定有一句陈词
　　等待宾语里的假释和输离。最后积成
　　我们身体里暗哑的雷

　　歌声消失的地方，赞美和纯洁也会消失。只有雨
　　不管有风和无风的的日子，云来
　　街道、商场、车站、批发市场、洗浴中心……
　　免不了被冲洗、掩盖
　　多年前，那个与诗歌不辞而别的男孩今又回来
　　带来旅途小小的火焰和隔世苍茫
　　在酒中真实，热烈，毫无节制又褶皱中带泪

　　怀抱一生仅开一次的鲜花，你说
　　这就是幸福。我说是的，是的……可我分明
　　看见你流过天际的眼神里深藏忧郁
　　使我历经苦难和打击的脸，像刮起的沙粒
　　在柔软脆弱的大地上闪闪发光，无依无靠


　　夜读陆游《金错刀行》

　　一只血迹斑斑的老虎，用它那
　　斑斓的修饰掀起文字的波涛
　　在这个软骨头的时代，撕咬诗人的恐惧
　　懦弱和悲哀。从火中救出的铁
　　在今日铅印的白纸上蠢蠢欲动

　　“提刀独立顾八方”宋朝的金刀鞘
　　身背热血和理想，妄图以自己的铮铮瘦骨
　　抵抗地平线尽头的黑与寂。心比天高啊命比纸薄
　　这就是诗人最终的归宿，纵然手握闪电
　　闪电也守不住历史凋敝的疆场

　　坐在台灯根部，我更像迷失道路的羔羊
　　面对春天我竟放弃歌唱的勇气，平常得如一种草
　　左面来风我就右倒，右面来风我就左倒
　　枯黄之中守望平淡，终生研讨
　　草叶、草籽。慢慢咀嚼繁华盛世的清贫

　　只有那老虎，不时桀傲孤独地踱过床头
　　黄金镶嵌的皮毛穿过窗棂，笃笃蹄印
　　轻叩大地，多么象934年前的一声叹息
　　一声叹息让多少握刀之人徒增汗颜
　　在午夜自折月光


　　诗歌岁月——兄弟

　　大风停止　大雪消融
　　我的兄弟　让我俩心手相连　怀抱粮食
　　昂头上路　迎风歌唱

　　阴霾的岁月　不会再有
　　黑土种下麦粒收获整片麦田　同样
　　纯洁的白纸上也会生产饱满的文字

　　在秋天守望　在宿命里轮回　在憧憬中幸福
　　而燃烧的夕阳　而年轻的白杨树
　　是我越来越硬朗的诗歌

　　有多少孩子在春天出发　多少汗珠和泪水　一去不返
　　多少灯光掐了又亮
　　多少黑色的夜被黑色打磨抛光

　　我的心啊　十亿次跳动　焰火般绚烂
　　它是奔腾的骏马呼唤鲜活的生活
　　它是脱壳而出的夏蝉高歌爱情

　　兄弟　我的兄弟
　　诗歌不死　你的希望就在
　　有多少绿草生长就有多少黄金的诗句

　　在被锻打

　　2005．2．22

　　坚持

　　前无道路。暗夜漆黑
　　文明的碎片
　　光样闪现旋即消失
　　乌鸦孤独。徒然盘旋在天际

　　黄金的文字在今夜被敲碎
　　扭曲的鲜血，涂遍
　　这异域的旅程
　　这无方向的挣扎和低泣
　　这虚假的盛世美丽

　　你会给谁你会给谁？

　　罂粟撕开云朵
　　黄金驮来春天
　　而这污染的河流却是城市废弃的抹布
　　今天，我戴着语言的镣铐
　　再一次在诗刀尖上独舞

　　为了爱或梦。火焰或海水
　　低吟或呐喊。坚持或毁灭
　　黑在黑之外，雷在雷之外
　　有思想的生命
　　注定会在迷惘中沉浮

　　让夜继续黑下去
　　让火焰继续燃烧下去
　　让闪电洞穿蒙昧的天灵
　　对着这无止境的拷问
　　一匹荒原里徘徊的狼
　　用良心丈量苍茫大地的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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