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狼 | 铁血森林(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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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血森林——森林深处
  
  被冰凌划破肌肤的血太阳
  是白桦树樟子松老柞木一颗伤损的心脏
  是沙斑鸡飞来飞去祈火之歌低沉而悲凉的疆场
  
  黑熊的尸囊悬挂在松树上,熊仓子
  如倒扣的骨盆,被猎狗花鼻头踩响
  活活的汤旺河走一条雪灵灵白蟒
  
  土豆和狍子煮一锅日子沸一锅沧桑
  喝尽四个时令阳气吐满天白冷星光
  嘎拉哈在童年灯下光脚猜瞎话
  
  乳烟柴垛红辣椒是木克楞板房的情话
  大火墙大火炕大碗酒是敢做敢当的雪乡
  也是男儿女子生死于斯不离不弃九死回肠的地方
  
  2008.1.24.21:05
  
  
  
  铁血森林——雪在路上
  
  
  零下三十八度。石头和鸟巢
  已被冻僵。那些呼哧带喘的风声和炊烟
  落日潮红般卡在树挂的喉结间
  
  停靠在林检站的那辆越野大吉普
  终于开走。开走的还有七辆满载原木尸体的解放平头车
  车轮扬起得道沙是森林呕心咳血的震颤
  
  比三九天还冷的是心比心还冷的是贫穷
  灰着脸的大山数着剩下的那几棵不像样的歪脖树
  出山的鸟儿一天多过一天,空空的巢是一张张打向天空的巴掌
  
  入山的路多么风光,雪在路上被警笛簇拥
  驶过身边的卡车没有看见。走过身边的鸟们没有看见。
  奔赴在春天路上的雪,被闪光灯复制被摄像机拷贝被媒体的嘴巴赞美
  
  
  铁血森林——狼行千里
  
  回家的狼在冷水中看到自己瘦削的脸
  冷风中褴褛的身子,吹皱的长毛
  以及水波中一漾一漾的伶仃
  
  诗歌中的青山在脚下一片狼藉,一如昨夜呕吐的骨头残渣
  从南到北,一年四季都在躲避称为子弹的痛
  被蛀空的不是森林,不是青山,不是河流
  
  而是心啊!无助的狍子哭声如诉,红狐双眼迷茫
  被生存逼迫的背井离乡的行囊哦,松涛热情的双臂
  能否换回你心死的脚窝熄灭的乡音
  
  荒原狼啊!没有食物的冬天,你会不会
  猎杀同伴忘掉亲情,你会不会涂抹战绩忘掉包容
  你会不会拥有森林的同时忘掉生你育你的大山
  
  2008.1.25.21:51
  
  铁血传奇——雪厚厚沉降
  
  雪厚厚沉降。土灰色的赭石色的山袖着手
  红松、白桦、黄玻璃树的皱纹里有残月的微茫
  冰面上舞蹈的长风吹散凹处的阴霾
  
  黑鸦把林蛙体内的寒冷掏出
  鲜红蹦跳的脏器,多么像失眠的枪管触动所有寂静
  一路向北,一路向北。天狼星座的斗柄一路向北
  
  走过身边的大大小小的影子都未回头,左边雪涡右边雪窠
  为理想拼接碎梦的森林高举入世的灯盏
  把尘世的烦忧无限延伸又把生存的精彩集结
  
  “兄弟,说回就回吧,这大冷的天
  诗歌只能疗伤不能剔除痛苦”
  那绿莹莹的眼睛折转过身去。雪厚厚沉降
  
  2008.1.13.23:45
  
  铁血森林——猎兔
  
  摘下花朵里残存的风声
  秋天就此关门。冬眠的太阳
  丝丝缕缕扯出流水的寒意
  
  飞龙鸟嘶鸣着丢下一串叹息
  雪的刀子白嫩在草地上缠绵摩挲
  等待猎杀的钢丝敞开怀抱
  
  为什么设下圈套诱杀天真
  弱小者是可以直接宰杀的啊
  难道就是为了彰显那过程瞬间的快感
  
  水煮火嚼是食草者注定的宿命
  解开护佑贞操的外衣,一生仅仅一次
  白嫩脖颈上的血痕多么像历史隐现的痛
 
  2007.12.28.——12.29.22:35
  
  铁血森林——姑父
  
  泥做的马车将流水的幸福
  一一搬出体外。那风湿的人间烟火
  在大雪的头上刻下皱纹
  
  抽根肋骨取暖,篝火中
  铁锅蜷缩成一片月光
  狼皮褥子就无遮无挡悬挂在白桦林
  
  在灰狗建造的木屋里
  旱烟和火盆勾着头
  撕成条状的日子卧在铁盘里叹息
  
  “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被酒泡软的枪管褪去外套
  新年的匕首抵住生存的喉管
  
  2007.12.29.19:35
  
  铁血传奇——在没有英雄的年代
  
  必须要在风撕开云之前,找到黑熊银色的手镯
  必须要在大雪封门之前,把心中的梦想垒高砌严
  在没有英雄的年代,我是徘徊尘世和天堂的粗布蓝衫
  
  让荒芜的森林燃起爱情,让干枯的河道唱响蛙鸣
  让黑熊相信自己,在阳光中也能学会鲜花的语言
  在没有英雄的年代,我是闪电与雷在暴雨中的缠绵
  
  从一个黑夜到另一个黑夜的边沿,澎湃奔涌的水击碎岩石
  告诉大地:交出过去未来的全部恶梦你能剩下多少笑容
  告诉天空:你积累和收藏的那一切是否已被大风掏空
  
  一粒草籽掉进森林,叫人半生迷离半生葱茏
  像黎明翻开鸟翅下的秋天,像露珠鲜艳粉红花瓣的香
  在没有英雄的年代,我是遗失的古道走丢的驿站,我是大山唯一的王
  
  2008.2.22.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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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编:黎 阳 
责编:孔祥忠
选自《华语文学》论坛
发布时间:2008-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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